居家养老难的不是服务本身,是最后一百米的组织成本
养老行业谈了很多年「服务供给不足」。但把几个公开数字放在一起看会发现, 问题的形状其实不是这样——缺的不是会做这些事的人, 而是把一件具体的事,送到某一位具体老人身边的那套组织能力。 这篇文章想把这个判断说清楚。
- 人口数据
- 国家统计局 2025 年全国人口数据(2026 年 1 月发布)
- 行业数据
- 民政部、全国老龄办《2025 年度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公报》(2026 年 7 月发布)
- 政策数据
- 民政部、财政部民发〔2025〕37 号项目公开通报数据(截至 2026 年 3 月); 中办、国办《关于加快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的意见》(2026 年 3 月 25 日印发)
- 核对时间
- 2026 年 8 月 14 日
本文中的观点为思麒康内容组的行业判断,数据为公开来源。 观点部分不代表任何政府部门或行业组织立场。
三句话版本:
① 767.9 万张床位对应 3.23 亿老年人,覆盖率约 2.4%——机构养老在数学上就不可能成为主流答案;
② 居家养老真正贵的不是服务本身那 40 分钟,是路上时间、调度、信任、临场判断、反馈这五项组织成本;
③ 长护险参保 30854.76 万人,实际享受待遇 192.91 万人,约 0.63%——政策已经把资源准备好了,资源和家庭之间那段路仍然没有人负责走。
先看三个数
截至 2025 年末:
- 全国 60 周岁及以上人口 32338 万人,占总人口的 23.0%; 65 周岁及以上 22365 万人,占 15.9%;
- 全国各类养老机构和设施 39.5 万个,养老床位合计 767.9 万张;
- 全国养老服务从业人员 139.5 万人。
把这三个数除一除,结论很直白:
767.9 万张床位,对应 3.23 亿老年人,覆盖率约 2.4%。
139.5 万从业人员,对应 3.23 亿老年人,平均每位从业者背后站着 230 多位老人。
这不是「床位还不够,多建一些就好了」的问题。即便床位数翻三倍, 覆盖率也才到 7% 上下——而我国养老格局长期被概括为「9073」, 约 90% 的老人居家养老、约 7% 依托社区、约 3% 入住机构。 机构养老在数学上就不可能成为主流答案,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。
所以近几年所有的政策重心都往居家和社区走,这是必然的选择,不是偏好。
居家养老真正贵在哪里
这里就是本文想说的那个判断:居家养老的成本结构,和机构养老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。
机构养老是集中式的:一百位老人住在同一栋楼里, 一名护理员在一个楼层内移动,服务的边际成本很低。管理的难点在标准和质量。
居家养老是分散式的:同样服务一百位老人,意味着一百个地址、 一百部电梯、一百把钥匙、一百种家庭情况。真正吃掉成本的,往往不是服务本身那 40 分钟,而是:
- 路上的时间——跨小区、跨街道的通勤,一天能安排的单量因此被压得很低;
- 调度的成本——谁去、几点去、临时改约怎么办、有人请假谁顶上;
- 信任的成本——一个陌生人要进入老人独居的家,这道门槛的建立比服务本身难得多;
- 临场判断的成本——上门发现老人今天状态不对、家里有隐患、 老人临时提了别的要求,这些都不在服务清单上,但都得当场处理;
- 反馈的成本——服务做完了,远在外地的子女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。 没有这一环,家属就不会复购,因为他无法确认自己花的钱换来了什么。
把这些加起来,就是本文标题里的「最后一百米」。 服务能力是现成的,难的是把它可靠地、可重复地、成本可控地送到那扇门后面。
两个已经跑通的例子
这个判断不是空想,有两个公开数据支撑的例子。
例子一:老年助餐点,用密度换成本
截至 2025 年末,全国老年助餐点达 8 万个,每天超过 300 万老年人在助餐点就餐。
平均下来每个点每天服务近 38 人。助餐能跑起来,靠的不是餐做得多好, 而是把「送到家门口」这件事,改成了「在家门口设一个点」—— 用点位密度把最后一百米压缩到几百米,老人自己走过去。 这是对分散式成本最直接的一种破解。
同期,「十四五」期间累计建设家庭养老床位 57 万张,提供居家养老上门服务 3000 万人次。 上门服务的量不小,但和 3.23 亿的基数相比,仍然是很薄的一层。 能设点的服务优先设点,只有必须上门的才上门——这条经验值得整个行业记住。
例子二:消费补贴,用一块钱撬动五块钱
民政部、财政部的养老服务消费补贴项目,2026 年 1 月起在全国实施。 截至 2026 年 3 月,全国累计核销消费券 332.8 万张,核销金额 23.5 亿元, 带动养老服务消费 115 亿元,超过 105 万失能老年人受益。
23.5 亿撬动 115 亿,接近一比五。这个杠杆说明一件事: 需求一直都在,只是在补贴把「要不要花这笔钱」的犹豫抹平之后,它才真正变成了订单。
换句话说,制约居家养老的从来不只是购买力,还有决策成本—— 家属不确定服务值不值、不确定做得好不好、不确定出了事谁负责。补贴恰好降低了第一次尝试的门槛。
最能说明问题的一组对比
到 2025 年末,全国长期护理保险参保人数 30854.76 万人, 而实际享受待遇的是 192.91 万人。
比例大约是 0.63%。
这个数字不该被误读成「制度没用」。它的真实含义是: 长护险起步阶段保障的是重度失能人员,本来就是一个小而刚性的群体; 同时,从参保到享受待遇之间,隔着一次失能等级评估、一次申请、一次定点机构的选择。
那三步,本质上也是组织成本——只不过是以「手续」的形态出现的。 一个家庭知不知道有这项制度、找不找得到评估入口、有没有人陪着把这三步走完, 直接决定了他们会不会出现在那 192.91 万人里。
政策已经把资源准备好了。资源和家庭之间那段路,仍然没有人负责走。
这对行业意味着什么
如果上面的判断成立,那么居家养老服务商之间的竞争, 比的就不是服务项目列了多少条,而是三件事:
- 单位服务的组织成本能压到多低。 包括排班与路线的密度、单个陪伴师的服务半径、临时改约的处理效率。 这决定了价格能不能降到普通家庭愿意反复购买的水平。
- 服务过程能不能被记录和复用。 一个家庭的情况说明、用药清单、每次上门看到的变化,如果每次都要重新问一遍, 成本永远降不下来;如果能沉淀成一份持续更新的档案,第二次服务就比第一次便宜、也比第一次准。
- 家属能不能看见。 这一条常被当成「体验优化」,实际上是成本问题—— 家属看不见,就要打电话确认、要反复沟通、要重新建立信任,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运营开销。把服务过程做成可查的记录, 是在替双方省钱。
我们把自己放在哪一段
把话说到这里,也该说明我们自己的位置,以免这篇文章看起来像是在为谁背书。
思麒康做的是仿亲陪伴——陪同就医、上门探访、日常陪伴、 便民服务、生活协助与长期家庭方案。这些服务里没有一项是新发明的, 它们本来就存在于每个家庭的日常里,过去由子女自己完成。
我们要解决的正是本文说的那一段:把这些事标准化、可记录、可反馈地组织起来, 让远在外地的子女能看见每一次上门发生了什么。 不是替代家人,是把家人做的那件事,用一套能被检查的方式做出来。
至于做得怎么样——服务城市、服务数据、合作机构,我们目前一项都没有公布, 因为按站内的规矩,核实一项才公布一项。 这篇文章讲的是行业判断,不是成绩单。
关于本文:文中数据均引自公开发布的统计公报与官方通报,来源已在文首列明,核对时间为 2026 年 8 月 14 日。 比例与人均值为依据上述数据的简单计算结果,仅用于说明量级关系,不构成精确统计口径。 观点部分为思麒康内容组的行业判断,不代表任何政府部门或行业组织立场。 发现数据引用有误,欢迎通过联系我们指出,我们会核实后更正。